In eternal lines

         -T’challa中心,无限战争前后一些散漫的片段。双豹与兄妹亲情向/盾冬/Team Cap友情向/鹰寡警告

 

         

         1.

         趁着Shuri走向那群衣着破旧的少年,T’challa又回身上下打量了公寓楼一番。尽管光线和距离都有不同,但应该就是之前所见的那幢无疑了。

         他远远望见过它,在先人之境里。失血的虚弱和从断崖坠入湍流的巨大冲击令他有轻微的眩晕感,加之足以点燃理智的怒火和愧疚。然而在这些的影响下T’challa仍然望见了它,孤零零的一幢美国贫民区公寓楼。它缩在历代黑豹背后暗沉的阴影里,格格不入,一点灯火在唯一的窗口摇摇晃晃。

         随后他重回人世,自冰雪复生。他去了皇宫。N’jadaka的血从他指缝间濡湿。T’challa垂下眼漫无目的地扫视满原林海,相连的血脉在他身边,本该能共鸣的心跳却渐渐衰止。

         数日后在网站上浏览房屋信息时,T’’challa仔细观察那张照片,突然有了个荒诞的想法。

 

         2.

         Erik砍断最后一根木条,把窗的形状重新拓开。转身,果不其然的,父亲正用那种熟悉的怜悯又无奈的目光看着他。

         “停。”Erik深吸一口气:“是我的错,所以别再来那种’我早告诉过你’的眼神了。”

         他顿了半晌,并未等到回答。N’jobu又回到之前坐在壁炉边眺望窗外草原的状态,Erik恼怒地叹气。

         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来到这里。确切点讲,他还以为这个什么先人之境有某种选择标准,会把不入正统的成员拒之门外。Erik蹲下把斧子重新装入工具箱,又阴郁地想,不对,确实是有的。黑豹的草原接纳了客死他乡的N’jobu和面目全非的N’jadaka,同时对异乡人收取门票。在他来到这里前,父亲已经独自在房里待了近三十年。

凝视Wakanda的夕阳拥抱死亡时,Erik可从未期望过这样。并不是没有门,然纵他穷尽手段哪怕最后锤门到双手鲜血淋漓,也无法撼动那扇门一分。而N’jobu除却他初来那日的寥寥数语,就只剩“你迷失了”会隔三差五讲一讲。其余时间,他日复一日地眺望着远处的草原。莫测的光芒在天幕上沉落升起,黑豹们在草原游荡,他们却被困在这里,唯一与外界交流的方式还是那扇该死的窗。

他从头到尾,执着的Wakanda,和外面的世界区别又有多大。

 

         3.

         Romanoff在Barnes醒来的第四日抵达Wakanda。

         Shuri和女特工谈话总会有微妙的惴惴不安感。前复仇者双手抱胸含着笑,绿眼睛里光芒闪烁。T’challa挑眉,故作愤慨地让Shuri也电她一电。

         Natasha举起一只手作投降状,眨眨眼:“致以最诚恳的歉意,陛下。”

         他笑着摆摆手,示意Shuri给她指示:“Captain和Falcon出去执行任务了,”,特工又一笑,不同的是,这回她弯起唇角的弧度似乎更真诚些:“我知道,Antman在您的帮助下回家团聚,Wanda去了欧洲与Vision幽会——”

         Shuri有些不明所以,好奇Natasha为何撇开最后一位复仇者不说。T’challa制止她,心领神会地颔首。

 

         4.

         那只落单的黑豹已经在窗口徘徊好几天了。

         Erik烦闷地又扔出本书,暗色的野兽敏捷地闪身躲过,流溢金芒的瞳孔仍锁着他。Erik起先疑心它是哪位看不下叛逆后代的祖先准备来灭口,但它就只是沉默地待着,无论Erik怎么驱赶都不离开。

         好吧,Erik最终悻悻停止,因为再扔下去房间就得空了。

         黑豹极其敏锐地注意到他的态度转变,立刻得寸进尺,厚颜无耻地霸占了窗台。Erik大怒,但他余光瞥见父亲怔怔垂泪,最后也没能下得去手。它每天都在试探着想进入更多,但似乎房间本身也在抗拒它的进入。又过数日,Erik已经彻底习惯了它的存在。

         要是不知道这地方的黑豹都是那帮该死的祖辈,Erik歪在躺椅上打量它,他可能甚至会以为它是来他的。

 

         5.

         “发生了什么事?”

         T’challa颇有些不自在地转过目光。“其实并没有特别的理由……”

         Natasha玩味地顿了片刻,语气里有种刻意的漫不经心:“您如何得知Nakia与我相识?不,这不是个好问题,换一个。”她舒展双臂,撑上观景台的栏杆,半侧过头来望他。

         “我来的时候听见祭司和助手抱怨。”绿眼睛里的光采变化莫测,T’challa开始紧张了。

“她说,明明已经烧尽了,陛下却强令他们在短时间内重新种植。”

         国王与她对视,生硬地转开话题。长风游荡,在他目力所及以外的地方,Wakanda的技术和资源正帮助那些国家。他仍坚信那是正确的举措,却不知如何开口。

         “AgentRomanoff——”

         “Natasha。”特工纠正他,“如果不介意的话。”

          T’challa蹙眉,他踌躇再三,最终开口:“是什么促使你的心态变化?”

         Natasha显得有些诧异,但迅速地领会了他的言下之意。她偏过头,片刻之后仿佛想通了什么,了悟地笑起来。她的红发垂在脸侧,色泽与Wakanda的夕阳惊人的相称。“我想这并非劝慰就能行得通。重要的是为何而战,”她的终端突然响起,特工在全息屏上粗粗扫了眼,脸色微变:“我想我该走了,恕我失礼,陛下。”

         年轻的国王一时语塞,他还没明白Natasha究竟自己猜测补完了哪些。她在经过他身边时又停下,神情严肃:“逝者无回,但死亡从来不是抹消错误的理由,活着也不是愧疚的牢笼。”

         他独自俯瞰他的王国,草原在尽头与天相接。太阳已经转向星球的另一面,长夜将至。

 

 

         6.

         Erik觉得那只黑豹是傻的。

         进不来也不走,好像铁了心在他窗边窝成一尊毫无美感的雕像。好吧,这一点不属实,它确实很漂亮。深黑的皮毛上跃动壁炉投出的火光,隐隐映出妖冶的暗紫。这使Erik不可避免地想起差点死于他手的表兄,倘若他当时成功了现在在这里的……也不会是T’challa。他们会讲他是英勇高尚的国王,在光荣的战斗中落败阵亡。这就是历史,这总是历史。Erik恨这个。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对这酷似表兄的野兽翻白眼了。某天他醒来再也找不到N’jobu,大概这也就是他的结局了。多年后人们称颂为外界提供资源的,善良但是天真又愚蠢的Wakanda国王T’challa,Erik怀疑还会不会有人记得数百年前海上罪恶的大三角,记得数百年居于人下为人遗弃的仇恨。

 

         鬼使神差地,他开始向那只黑豹讲自己的一生。奥克兰小巷的拳打脚踢,麻省的冷眼,中情局的任务。拆散撕裂,粉身碎骨,重生再造。再后来他还想讲满身的疤纹代表着什么样的人,却恍然发觉他根本记不清他们的名姓。鲜活的面孔和电子记录上的照片交替闪过。一个女孩挡在十字线的正中,一场大火。

         它沉默地听着,漆黑的身躯和皮毛融入夜色,眼瞳闪耀如星,洞若观火。

 

         7.

         T’challa注视他风尘仆仆地迎向Barnes。他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自己了。金发被随意地后抹,杂乱且光泽暗淡。胡子久未修剪,脸上血和土灰混杂。平素这位超级士兵行走的姿态总会让他想起猎豹,他们的民族信仰的神灵。谨慎,优雅,但肢体间协调的韵律隐藏着巨大可怖的力量。每一处线条都叫人想起一切与坚韧灵魂有关的颂闻。Rogers的伤口愈合速度不在持有黑豹力量的他之下,他们这些人身上总不会有太多伤痕。

         因此他此刻的步伐就显得过于轻快且急率了,仿佛去见初恋情人的少年。T’challa为自己的联想一惊,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几乎是仅有的,Rogers会显露放松的,私人化的一面。哪怕Rogers真实活过的年岁不比他长久多远。

 

         8.

         “日安,Captain。”

         “陛下。”

         Rogers对他点头致意,入座开始用餐。T’challa用叉子挑起一块煎蛋,颇感兴趣地注意到他紧张地往实验室的方向看了许多次。

         “别这么紧张,Captain。”基于一个哥哥的自尊,T’challa觉得自己有必要作出反应:“Shuri保证这一个会比他旧的那个棒的多。”

         Rogers迅速地笑了下。“非常感谢您的协助。”他诚恳地道谢,但T’challa发觉那双蓝眼睛里的忧虑还未褪去。“事实上,我也有其他事想说。”

         咖啡机的咕嘟声显得有些尴尬,T’challa警觉:“是有什么新的威胁?”

         “不。”Rogers否认,他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让T’challa想起Natasha,上一次见到她时她换了金发,箭头项坠圈住脖颈。他仍不知道特工根据她的线索掌握了多少,而接下来Rogers的发言出乎他意料。

         “有那么很短的时间,我迷茫过。”

         Roger抿了口咖啡,他的吐司上已经抹了太多的枫糖浆,只有一个话题能让Rogers走神到这个地步。餐刀在T’challa手中转过一圈,他开始好奇这场对话的发展。

         “当你在乎的人为并非他的过错心存死志,而你无能为力。”Rogers沉声道:“保持清醒,冷静,公正是有难度的。”

         T’challa颔首:“人不能为复仇的怒火燃尽。”

         Rogers抬眼,他的瞳色在晨光初醒时看起来是钢蓝的,沉静冰凉。“而在愧疚面前保持清醒也很艰难,对越是善良的人来说越如此。”

         “……Captain,国王总有业障。”

         Rogers轻哂,他站起身,将高背椅推回原地。“我听说了您的决定,无私的举措,必须得说。”他似乎还打算补充,但Shuri的联络已经接进线路。他大步离去,留T’challa独坐。咖啡已经凉透,滑落喉管的感觉与心形草汁液诡异的肖似。它们在胸腔偏上的方位沉重地坠着,一颗停止跳动的心脏。

         9.

         Erik想自裁。不过鉴于他已经死了,这项操作达成难度非常高。输给T’challa临死还在他旁边哽咽起来就已经非常丢脸,更别提现在,他对着聊了一个月人生的野兽突然变成了他的长兄。

         “你——你不是活得好好的——”

         T’challa打断他,言简意赅:“跟不跟我走?”

         Erik楞了片刻,握住T’challa伸出的手。那扇坚不可摧的门在T’challa的掌下瞬间灰飞烟灭,自由扑面而来。他捉着他的手狂奔直到两个人都上气不接下气,这感觉很奇妙,他早已死去,又在此刻复生。身体愈来愈轻,而T’challa在某个时间突然放开。他要走了,死者的狂宴,活人终究不得其门而入。

         Erik叫住他,最后一次了。

         “你知道我永远不会为此感谢你。”

         他的表兄在瑰紫幽深的天幕下转过头来,星辰在他瞳孔深处闪烁。巨大,古老,庄肃的存在,在旷古的永恒之原上,群星璀璨的天幕下,审视着他。比命运到来晚了太多的从前。T’challa凝视他,仿佛穿透他的双眼审视他的灵魂。像是有万千话语要讲,最后依然只有一句道别。

         “而你知道我从未为那而来。”

 

 

         10.

         仔细研究Rogers其人,又是尘埃落定几个月后的事了。

         他会和很多人交谈,而且一点都不像宣传的那么古板无趣。T’challa曾无意中听见护卫队们谈论Rogers,话题从他今天救的那些孩子向超级血清究竟加强了人的多少部分一路转移。Shuri在旁边憋笑得很辛苦,他摇摇头拉着妹妹往回走,但自己也没忍住。

         但是并没有什么不同,在他的态度上。Rogers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擅长俏皮话,会在房间偷偷摸摸地听Rap,甚至画得一手好画。那幅在Wakanda最高的山上作下的日出现在还挂在邻国皇宫里,T’challa始终没找到机会解释那并非皇家画师的手笔。Rogers同样是个很好的领袖,他给予人信任,鼓舞人前进,带领人奋战。可他从未,从未有过如此私人的情感方面。没有机械能脱离能量运转,人也不例外。

         所以Barnes在这里。

 

         没有人会忽视他注视Barnes的样子。冷硬的蓝变得温和柔软,甜蜜总与苦涩相伴。他拥抱Barnes的力度,他避过断臂缓和地轻抚Barnes后背的节奏。T’challa突然又想起幼时驯养的那只豹子。黑色的大猫趴在窗台上,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虚虚荡过他脸侧。

         看起来Captain的某些感情终于开始发芽了。

 

         11.

         来Disneyland的那天晴空万里。

         Shuri一直兴奋又好奇地四处张望,坐在古老动力的装置上大呼小叫。阳光热烈,衣物上浅淡的草木气息温柔又芬芳。

         眼下T’challa替她挤冰激凌车挤到满头大汗,一度认真思考要不要动用国王特权,最终遗憾作罢。他瞄了眼,Shuri正和穿红蓝制服拿传单和气球的小子相谈甚欢,于是放心大胆地张开嘴,咬掉他们兄妹都最喜欢的海盐味冰激凌球。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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