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r shall Death

###摸来自己爽一爽的脑洞,注意避雷。存在一堆我流捏他和奇怪的私设。Lofter没有斜体真是太抱歉了。

1.

         “星环并不稳固。”

兰斯洛特向左划动关闭页面,展开手部装甲录入生物信息,用另一只手把那盒子从桌面上推过去。阿赖耶来客接住,摩梭盒盖上粗糙的杯形刻痕,仍盯着他。不知为何,尽管兰斯洛特相当确信自己没有调整阿隆戴特的头盔透明度,守护者的目光总让他觉得不安。

“恕我未能理解阁下所谈何事。”流亡的骑士答道。他的目光越过对方的肩头,看到靠窗的桌上有人正进行暴力胁迫。人工智能迅速报出行动路线与最佳方案选择,但他只是转过视线。

兰斯洛特卿。“兰斯洛特,你就继续装傻。”的谴责与弓兵的嗤笑重合,兰斯洛特短暂地分了神。他把数据块扔进子空间,并不想理会情报贩子莫名其妙的言行。这家伙选定的交易场所还不如红色的暴君,起码那女人会知道在FEX-0017星区会面更安全,不是什么地方都适合一个圆桌骑士出现。

 “我真是烦透了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弓兵拧紧眉头的模样有瞬间像极薇薇安。她这样的表情只会出现在兰斯洛特执意犯下什么愚不可及的错误时——上次是在一周前,他对追击他的那位骑士挥出光剑——真是奇怪,明明原子钟显示仅仅过去了六天四小时三十三分,他已记不起拔剑时对方的神情。湖上骑士在桌面下将手指缓缓张开又收拢,治愈那片烧伤只花了数秒。现在那片皮肤平整如初,却总有幻觉般的锐痛。

他等着弓兵接下来的话,向外扫视,俯瞰莱喀湾夜景,然后发觉了古怪之处,有个陌生的微弱光点在他烂熟于心的星图上格格不入。但没等危险这个念头在他的脑袋里转出个什么结论来,弓兵又开口了。

 “阿赖耶五天前探测到FGS-9180区的能量反应,规模可观。”

卢修斯。听起来有些不安。

“认清现实了?”他推开椅子,闪身躲过从三点钟方向扔来的酒杯,看都没看。醉醺醺的猎户座佣兵们哄笑,又投入下一轮赌注。“你知道星环不再稳固了,我不认为太阳骑士现在的状态撑得住。”敏感信息。是否激活武器系统。问,音色温暖,熟悉得叫人痛彻心扉。

         “……莫德雷德?”

         弓兵扬起一边眉毛,展开固有结界离去。他未及喝完的液体在杯底迅速凝结成块,色泽暗沉如血。在卡美洛就不会这样,他心不在焉地想,卡美洛有太阳。

         窗边那桌的洛特人伏在桌上痛哭,邻座的情侣在廉价的灯光下深情凝视彼此,猎户的佣兵和洛伊拿的守卫对峙,双方看起来都怒不可遏。兰斯洛特一个人慢慢喝完自己的那杯酒,只觉得他们吵闹。

“杂音滤出。”他低声吩咐,照做。寂静如海潮瞬间没顶,心跳如擂鼓,耳蜗里血流轰鸣。众生的欢腾或苦难终归不能为人力背负,手持圣枪的王不明白这一点,或许永远都不。

寒气从舌尖一路滑落沉进胸腔的空洞,在左侧第三根肋骨附近沉重地坠着。他记得梅林说过感情和心的缺落死亡也无法弥补,魔法师说这话时攥着封信,神色悠远淡漠。早在一千五百年前就几乎没人再用那种方式联络,而兰斯洛特碰巧见过一个。她谈及光辉的王都时并无艳羡,称赞花之魔术师的口吻却是兰斯洛特在前十七年的人生中闻所未闻。

瑰丽的花,热烈的光,树荫间燃烧的碎影,风与暗香染透的淡金色寂静。兰斯洛特踏入阿瓦隆的那一刻仿佛回到故国,失落的理想乡,神代遗迹的天堂,薇薇安穷尽一生都没能到达的地方。从那样的光景里转过身来向他伸出手,光的剪影,火的幻象。

兰斯洛特一把推开椅子站起身,他突然再也无法忍受了。

 

与此同时全副武装的追兵从天而降。

 

[三小时后]

兰斯洛特从装甲里跨出,战衣在他身后收拢飞向清洗室。灯光亮起,操作台自动激活开始联络阿赖耶的使者。

“解释。”确定无疑,完全没有质询的意味。

“唔,作为一个星舰舰长你战斗力还算不赖嘛。”弓兵说。看上去他的情绪比刚从酒馆离开要好上很多,他正在某个类似工坊的地方。兰斯洛特没有漏过他调整角度让那个黑发女人从视野里消失——弱点,他在座椅里调整姿势,右手那块不复存在的烧伤幻觉般抽痛了一下。

弓兵转头看向他,带着令人恼火的微笑:“我至少给你剧透了接下来的处境,那么帮我解决个把杂鱼也算还个人情。”无礼之徒。评论道。兰斯洛特打心里赞同,但碍于对方的帮助并不打算就此说什么。“如果你将来在卡美洛出现小心我给你贴罚单,这可不是什么说星球快毁灭了能糊弄过去的*。”他最后说。

“我真应该感到受宠若惊,高贵的骑士老爷跟我开玩笑?”对方奚落道,却带着明显比之前真诚一些的笑容结束通讯。

兰斯洛特脱力般叹了口气。他思忖片刻,调出前方图像放大观察。他希望这是个错误的推测。

“探测器?一次性的那种?我敢肯定我走之前带上了几个。”

“谨遵您的意愿。”因为是在星舰中,毫无顾忌地将声音放出来。兰斯洛特揉揉眉心起身向舱室走去,同时思考着多佛湾最多能停多少艘肃正型护卫舰与他为什么要给自己的人工智能加载的声音模板这两个问题,疲惫之余却也六天来第一次放松下来。

他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亚瑟带领他们在三千年前风格的宫殿里开会。他左手一碗土豆泥右手一包番茄酱严肃地说凯卿被变成人鱼救不回来了,必须要选择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去英灵殿寻找阿特洛玻丝剪断凯的命运之线*。转眼间大家从正襟危坐的凛然姿态中解放出来,珀西瓦尔对室外什么人招手,崔斯坦拨着竖琴凉凉吐槽加雷斯今天的发饰,鲍斯越过一个座位和杰兰特窃窃私语。只有他茫然四顾,忽然瞥见上首坐着的高文,便立刻冲过去握紧他的手。暖热的皮肤下血脉坚定有力地一下下搏动。你是真的吗,他听见自己问。

“你认为呢?”

他悚然,急速转身,摩根高坐王座之上对他报以冷笑。


 

         兰斯洛特猛然睁开眼,人工智能适时调整室内亮度,看上去和真实的日光别无二致。

         “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您。”说。

         “……什么?”

         “探测器已成功回收信息。”人工智能停顿,就好像他真的对此感到十分难过。“约37小时前圣都范围外,坐标(230,98,7950,FGS)处有强烈能量反应,推测是’星环’进行防卫型自毁所致。所幸在’场’外,卡美洛本星防御措施并无大碍。现在王已经回到圣都,恒星系内有编号13的星舰残余信号波长。”

         兰斯洛特死死盯着面前空旷的舱壁。沉默良久,他说,“上调一级曲速。”

         “为您执行。”

         他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谢你……G。”

         “我的荣幸。”

         温和地回应,听起来就像高文,就是——兰斯洛特亲手载入了那份语音模板,他不知道亚瑟究竟是怀着如何的心态,把他口中的“圆桌01-SG”的语音库放入阿隆戴特的。并且他倒是很好奇,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亚瑟从未主动提起他们的真相。
 

 

         他们如期到达。

         

         “我宽恕卿的过错。”

         星球的掌权者平静地说,他甚至未就格尼薇儿的自毁多置一词。他们一前一后走在长廊上,脚步声重叠回响,向不可视的远方传去,仿佛永无尽头。

         “吾王,我怀着最诚恳的歉意和痛悔,想——”

         骑士王摆摆手,他看上去与他宣称的外甥确实太过相似,但高文没有他的眼睛。高文的眼睛是松石绿,温柔沉静,点染清澈的蓝。然而他们离别那天他望向他的最后一眼,既让人心碎又让人胆寒。骑士王兀自前行,甚至都没施舍兰斯洛特一道目光。

         “卿是想询问高文卿的近况吧。”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在我迎战卢修斯时莫德雷德妄图逆反,卿也正是为此赶回来的。”

         “高文卿的核心程序在我创造他时就已写入了星环系统的最终控制命令。他阻挡莫德雷德失败后,面临敌方不断增多的援兵,选择为卡美洛结束自己的这一生。”王谈起他的语气好像谈起一个使用不久的物品,连遗憾都只是淡淡一层,虚无缥缈。兰斯洛特惊诧地望着他,他其实希望亚瑟斥责他,大吼,尖叫,把他揍得半死,像个正常的、被背叛了的人一样怒火滔天。毕竟究其根本,兰斯洛特是那个从他身边间接夺走他仅剩的两个亲人的人。哪怕其中一个,据兰斯洛特所知,并不真正算得上活过。

         “卿不必为此难过。”亚瑟说着,推开后殿的大门,“你看,他们都被好好地保存在伦戈米亚德里。”

冰冷惨白的雾气扑面而来。

等兰斯洛特看清这圣枪的真相,他已经完全没有余力对亚瑟的话做出反应了。

在巨大的,看不到顶的柱体里,悬浮着他所知所有“死亡”的骑士。或许称得上是培养皿,然而在弥散的雾气里它们看上去像一道道上接天际的光。世界初开之时,冰与寒冷的尼弗尔海姆,和火焰与炽热的慕斯帕尔海姆之间,有一道横贯天地的鸿沟,吞噬一切的深渊。失落的神话这样说。它们就像天地撕裂的裂缝里透出的光,直通黑暗的地底。

他伸出手,被冻得抖了一下,像有感应,幽蓝的溶液里高文暗金的羽睫颤动。他缓缓地把头贴近那器皿的表面,直至自己的脸与那之中沉睡的,待唤醒的武器重合,凝视着他同时凝视着自己最深的梦魇。从未醒来。

 

 

宛如梦呓,他说。

“Sois sage,ô ma Douleur.”

 

 

 

Tbc.

 

*: 1.某电影捏他

  2.出自北欧神话,命运三女神

  3. “乖一些,我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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